知难而退(纯百)_第二章 观澜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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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章 观澜 (第1/7页)

    

第二章 观澜



    认识沈一柔是在那年春天的尾巴。

    台北的春天很短,像一场匆忙的梦,雨才停了几日,暑气就迫不及待地从地底蒸腾上来。李西西记得那天下午,她刚从一场无聊的相亲里脱身——对方是个秃顶的会计师,聊了半小时股票基金,最后委婉地表示更喜欢“年轻一点的女孩”。她气得在街边便利店买了包烟,抽到第三根时,看见了沈一柔。

    沈一柔蹲在宠物店门口,怀里抱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橘猫,另一只手正笨拙地试图给猫戴伊丽莎白圈。她的长发因为动作散乱地贴在脸颊,米白色的针织衫上沾了几根猫毛,表情是那种全神贯注的焦急,却又因为力气不够,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需要帮忙吗?”李西西掐灭烟,走过去。

    沈一柔抬起头,那是一张很温柔的脸——不是惊艳的美,而是眉眼都弯弯的,皮肤很白,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些。她眼睛里有种小动物似的惊慌,但很快被感激取代:“谢谢!它、它刚做完绝育,医生说要戴这个,但我实在弄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李西西接过猫。她养过宠物,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小东西,一只手稳住猫身,另一只手利落地扣好项圈。“好了。”她把猫递回去,橘猫在她怀里倒是安静,一到沈一柔手上又开始挣扎。

    “它好像更喜欢你。”沈一柔不好意思地笑,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。

    “猫都这样,欺软怕硬。”李西西拍拍手上的毛,看了眼沈一柔手里的宠物医院袋子,“你家住附近?”

    “嗯,就在前面那条街。”沈一柔指了指方向,犹豫了一下,小声问,“那个……要不要去我家坐坐?我煮了咖啡,算是谢谢你帮忙。”

    李西西原本想拒绝,但看着沈一柔那双诚恳的眼睛,又想起自己反正也无处可去,便点了点头: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沈一柔的家是一栋老公寓的三楼,收拾得很干净。米色的沙发,原木色的茶几,阳台上摆满绿植,客厅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,看签名是沈一柔自己画的。整个空间有种温润的、被精心照料的气息,和李西西那个堆满衣服和外卖盒的出租屋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你先坐,我去倒咖啡。”沈一柔把猫放进专用的软垫窝里,转身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李西西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相框。照片里是沈一柔和一个男人的合影,男人穿着西装,戴眼镜,长相斯文,手搭在沈一柔肩上,两人都笑得很标准——是那种婚纱照式的、经过精心排练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先生,白岳。”沈一柔端着咖啡出来,看见李西西在看照片,便解释道,“他在电视台工作,是财经频道的记者,经常要出差,今天也不在家。”

    “电视台啊,挺厉害的。”李西西接过咖啡,随口应道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工作太忙了。”沈一柔在她对面坐下,双手捧着杯子,语气里有一种混杂着骄傲和寂寞的复杂感,“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,说是要跟新闻。我总跟他说不要太拼,身体要紧,但他总说现在是关键时刻,不能松懈。”

    李西西喝了口咖啡,味道不错,是偏酸的单品豆。“你们结婚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十年了。”沈一柔说,眼睛微微弯起,“我们是高中同学,大学开始谈恋爱,一毕业就结了婚。那时候大家都说我们太急了,但我觉得……遇到对的人,早点定下来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光晕里,仿佛回忆本身就能带来温暖。李西西看着她,忽然有些羡慕——不是羡慕她的婚姻,而是羡慕她还能用这样的语气谈论爱情,仿佛这十年时光不曾磨损任何东西,仿佛一切还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沈一柔问,“你结婚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李西西扯了扯嘴角,“谈过几个,都没成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定是缘分还没到。”沈一柔很认真地说,“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,性格又好,肯定会遇到好人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真诚,不带丝毫虚伪的客套。李西西心里那点因为相亲积累的郁结,竟被这句话轻轻抚平了些。她看着沈一柔——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女人,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。也许是因为沈一柔身上有种未经世故的单纯,也许是因为她的善意太过自然,不带任何算计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她们聊了很久。李西西说起自己在台北这些年的漂泊,说起那些来了又走的男人,说起对安稳的渴望和对孤独的恐惧。沈一柔大多时候安静地听,偶尔插一句温柔的安慰,或是分享一点自己生活中的小事——她学画画的过程,照顾植物的心得,尝试新菜谱的成功与失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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