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难而退(纯百)_第一章 隔岸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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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一章 隔岸 (第7/8页)

身上楼。那一晚,她睡得出奇地安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西西?”

    冯玮宁的声音将李西西从回忆中拉回现实。她眨眨眼,发现自己还坐在吧台前,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,只剩杯底融化的冰块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这么入神?”冯玮宁问,手里拿着一瓶新的姜汁汽水,似乎打算给她续杯。

    “在想以前的事。”李西西笑了笑,将空杯推过去,“你记不记得,有一次我淋雨来酒吧,你借我衣服穿?”

    冯玮宁倒酒的动作顿了顿,然后继续,直到杯里的酒液达到合适的刻度。“记得。那天你哭得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会安慰我,结果你什么都没说。”李西西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的是发泄,不是安慰。”冯玮宁将杯子推回来,“安慰的话谁都会说,但真正能让你好起来的,是你自己的情绪释放。”

    李西西盯着她,忽然问:“玮宁,你好像从来不会失控。不会生气,不会大哭,不会像我们一样,因为感情的事情要死要活。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  冯玮宁沉默了。她转身收拾吧台上用过的器具,将它们一一清洗、擦干、放回原位,动作依然从容,但李西西注意到,她的手指在擦拭一只高脚杯时,稍微多用了一点力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会。”冯玮宁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低,“我只是……习惯了用别的方式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方式?”

    冯玮宁抬起头,目光与李西西对上。那一瞬间,李西西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深沉的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像是看透了什么,又像是放弃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当你无法确认一样东西属于你时,”冯玮宁缓缓地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唯一的办法就是欺骗自己毫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李西西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看着冯玮宁,想从她脸上读出更多信息,但冯玮宁已经移开了视线,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淡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李西西追问,但她知道冯玮宁不会再解释。

    果然,冯玮宁只是摇摇头,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:“没什么。只是我的一点人生哲学。”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,“快九点了,你要不要吃点东西?我让厨房煮点粥。”

    李西西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。她点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冯玮宁走向后厨,李西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看着她束在脑后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看着她浅棕色夹克下挺直的脊背。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——当你无法确认一样东西是否属于你时,唯一的办法就是欺骗自己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冯玮宁在说什么?她在说谁?在说什么东西?

    李西西不知道答案。但她隐约感觉到,那句话背后,藏着冯玮宁从不示人的、最真实的一部分自我。而那一部分,可能连冯玮宁自己都不愿面对。

    粥很快就端上来了,是简单的白粥,配了一小碟酱菜。李西西小口小口地吃着,冯玮宁则回到吧台后,开始准备今晚的表演——每周五晚上,她都会亲自表演花式调酒,这是Leaving   Bar的传统,也是吸引客人的招牌。

    九点半,音乐切换成更动感的节奏,舞池中央的灯光暗下来,唯独吧台上方的射灯亮起,将调酒区照得如同舞台。冯玮宁解开夹克的扣子,脱下,露出里面的中古衬衫——浅灰色的亚麻材质,荷叶袖口随着她的动作舒展开,她将长发重新束紧,戴上那副银链无框眼镜,然后从酒柜里取出几只不同形状的瓶子。

    李西西坐在离吧台最近的卡座里,看着冯玮宁将瓶子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;看着她将调酒壶在指尖旋转,银色的金属划出流畅的弧线;看着她将各种液体倒入杯中,分层,混合,最后点燃杯口的酒液,蓝色的火焰腾起,引来周围客人的惊呼和掌声。

    冯玮宁在表演时脸上有种专注而疏离的表情——她在笑,但笑意不达眼底;她在与客人互动,但眼神始终保持着距离。李西西忽然意识到,这就是冯玮宁的生存方式:她身处人群中央,却从未真正融入;她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,却从不让人靠近核心。她用一层又一层的淡然将自己包裹起来,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可靠、沉稳、无懈可击,却看不到包裹之下真实的模样。

    表演结束后,冯玮宁走下“舞台”,几个客人围上来和她说话。她笑着回应,但很快就抽身出来,回到吧台后,开始清洗用过的器具。李西西起身走过去,在吧台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很精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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